《鹰爪铁布衫:照门》
第一章:血溅兵部堂
万历二十三年,霜降。
北京城的夜空被一层铅灰色的云幕压着,紫禁城的琉璃瓦在黯淡的月光下泛着冷光。兵部尚书刘天和的书房里,一盏孤灯摇曳,将两道身影投射在窗纸上。
"刘大人,请赐教。"胡龙抱拳,声音低沉如闷雷。他身形魁梧,一双手掌骨节粗大,显然练的是外家硬功。
刘天和放下手中的《武经总要》,目光如炬。他年过五旬,须发花白,但腰杆笔直如枪,一身正气凛然。"胡壮士不必多礼,萧将军举荐之人,老夫自然信得过。只是不知你师承何门?"
"家师江淳,乃嵩山散人。"
"江淳?"刘天和眉头微皱,"二十年前江湖上有个'铁臂金刚'江淳,因修炼邪功被少林逐出山门,可是此人?"
胡龙眼中寒光一闪,随即垂首:"正是家师。但家师早已洗心革面,此次特命晚辈进京,欲为朝廷效力,以赎前愆。"
刘天和沉吟片刻,缓缓起身。他走到兵器架前,取下一杆白蜡杆长枪:"既然如此,让老夫看看你的功夫。萧如风说你拳法刚猛,今日便切磋一二。"
"大人请。"
书房内的空间并不宽敞,但对于高手过招已足够。刘天和枪花一抖,如银蛇出洞,直刺胡龙咽喉。这一招"白蛇吐信"看似平淡,实则暗藏三处后手,封死了对手所有退路。
胡龙不闪不避,右掌如刀,竟硬生生劈向枪杆!
"铛"的一声闷响,白蜡杆长枪从中断为两截。刘天和瞳孔骤缩——这并非普通的外家掌力,而是某种阴毒的透骨劲!
"你不是江淳的徒弟!"刘天和暴喝,身形急退。
但已晚了。胡龙左掌如鬼魅般探出,五指成爪,直插刘天和胸口。这一爪角度刁钻,速度之快竟带出破空之声,正是鹰爪功的杀招"掏心夺命"!
刘天和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,危急间侧身避过要害,但右肩仍被爪劲扫中。他闷哼一声,感觉肩骨仿佛被五根钢钩撕裂,鲜血瞬间浸透官袍。
"你……你是郑重的人……"刘天和背靠书架,嘴角溢血。
胡龙面无表情,第二爪已至。这一爪直取天灵盖,若是抓实,便是铜头铁脑也要被抓出五个血洞。
千钧一发之际,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长啸!
"住手!"
一道身影破窗而入,腿风如刀,直扫胡龙腰际。胡龙不得不撤爪回防,双掌交叉硬接这一腿。
"砰!"
气劲相交,胡龙连退三步,撞翻书案。来人落地,身形挺拔如松,一袭青衫猎猎作响,正是兵部朝勇将军萧如风。
"萧如风!"胡龙咬牙,"你坏我大事!"
萧如风目光扫过重伤的刘天和,眼中怒火燃烧:"我举荐你,是看中你的武艺,没想到你竟是郑重的走狗!"
"哼,成王败寇,多说无益!"胡龙身形暴起,竟不向萧如风出手,而是撞破后窗,消失在夜色中。
萧如风欲追,却被刘天和拉住:"萧将军……别追……郑重要反……他练成了……铁布衫……照门已移……"
话未说完,刘天和头一歪,气绝身亡。
萧如风呆立当场。他看着自己的双手——正是这双手,将胡龙举荐给刘大人;正是这双手,间接将刘大人送上了黄泉路。
窗外,脚步声杂乱,火把的光晕迅速逼近。
"拿下萧如风!他刺杀刘大人!"
萧如风猛然回头,只见一队锦衣卫已包围书房,为首之人手持火把,火光映出他脸上的冷笑——那是刑部中军沈岳,郑重的心腹爱将。
"沈岳,你听我解释——"
"解释?"沈岳冷笑,"人赃并获,萧将军,束手就擒吧。刑部尚书郑重大人有令,刺杀朝廷命官者,格杀勿论!"
萧如风环顾四周,锦衣卫的绣春刀在火光中闪烁寒芒。他深知,此刻若是反抗,便是坐实了罪名;但若束手,必死无疑,而刘大人的血仇、郑重的谋反,将永沉黑暗。
"沈岳,刘大人临终前说,郑重要谋反,他练成了铁布衫,照门已移。"萧如风压低声音,"你我也是多年同僚,你当真要助纣为虐?"
沈岳眼中闪过一丝犹豫,但随即被冰冷取代:"萧如风,你刺杀刘大人,罪证确凿。念在往日情分,我不动手,但你若拒捕,别怪我不客气。"
萧如风长叹一声。他知道,沈岳已被郑重蒙蔽,或者说,沈岳选择了相信那个能给他权势的人。
"好。"萧如风缓缓举起双手,"我跟你走。"
就在锦衣卫上前捆缚的瞬间,萧如风身形骤动!他并非攻向沈岳,而是双掌拍向地面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倒射而出,撞破屋顶,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"追!"
沈岳的怒吼在夜空中回荡,但萧如风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过重重屋脊,向着城外疾驰而去。
他知道,从今夜起,他不再是朝勇将军萧如风,而是朝廷钦犯、弑主恶徒。但他更知道,他必须活下去,找到胡龙,揭开郑重的阴谋,为刘大人报仇,为大明除害。
夜风如刀,割面生疼。萧如风在房顶上狂奔,身后追兵的火把如游龙般蜿蜒。他掠过钟鼓楼,掠过永定门,终于在一处荒庙前停下。
庙门破败,蛛网密布,但庙内却隐隐有灯火。
萧如风推门而入,只见庙中供着一尊泥塑的韦陀像,像前坐着一个白发老者,正在篝火旁烤着一只野兔。
"年轻人,深夜逃命,可是惹了麻烦?"老者头也不抬,声音沙哑如磨砂。
萧如风握紧拳头:"前辈是何人?"
老者抬起头,火光映出他满脸的皱纹和一道横贯左眼的刀疤。他咧嘴一笑,露出残缺不全的牙齿:"老夫石天穹,江湖人称'铁指神判'。三十年前,我被一个练鹰爪功的小人暗算,隐居于此。年轻人,你身上有血腥味,还有……鹰爪功的气息。"
萧如风一震:"前辈认识鹰爪功?"
石天穹站起身,身形竟比萧如风想象的更加佝偻,但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,却粗如常人三倍,指节上布满厚厚的老茧。
"何止认识。"石天穹的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,"老夫这双眼,就是被你口中的郑重所毁。他原是我少林弃徒,偷学铁布衫,又练鹰爪功,将罩门从太阳穴移至下阴,自称天下无敌。三十年前我与他一战,虽重创于他,却也遭他毒手。"
萧如风跪倒在地:"请前辈教我破敌之法!郑重杀害兵部尚书刘天和,嫁祸于我,如今又要谋反。晚辈虽蒙冤,但更忧社稷苍生!"
石天穹凝视萧如风良久,突然大笑:"好!三十年了,终于等来一个不怕死的。但破铁布衫,需练铁指寸劲,以点破面,专攻气门。这功夫要断指重生,痛不欲生,你可愿意?"
萧如风看着自己的双手——这双手曾握笔安天下,曾提刀定乾坤,如今,它们将承受常人无法忍受的剧痛,只为捏碎那个看似无敌的鸡蛋。
"我愿意。"
石天穹点点头,从火堆中抽出一根烧红的铁条:"伸出手来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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