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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第三次》

第一章：1982年，第一次

马云把准考证对折，再对折，塞进褪色的蓝布工装口袋。

杭城六月，蝉鸣把空气撕成碎片。他站在杭州第七中学的考场外，看着考生们像鱼群般涌入教学楼。有人手里拿着复习资料，嘴唇翕动；有人被父母簇拥着，水壶和毛巾一应俱全。马云摸了摸口袋里的准考证，那是他唯一携带的东西。

数学试卷发下来时，马云感到一阵眩晕。那些符号像蚂蚁，在纸上爬来爬去，爬进他的眼睛，爬进他的太阳穴。他死死盯着最后一道大题，笔尖悬在半空，墨水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。

交卷铃响。他走出考场，六月的风吹不干后背的冷汗。

成绩出来那天，马云在自家院子里站了很久。总分——数学1分。他盯着那个数字，忽然笑了。笑声惊飞了梧桐树上的麻雀。

"别考了。"父亲马法来说，声音像一块浸了水的海绵，"跟我学摄影，以后开个照相馆。"

马云没说话。他走到西湖边，在苏堤上走了整整一个下午。夕阳把湖水染成血色时，他做了决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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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：1983年，第二次

第二次高考，马云准备得更充分了——他知道自己至少该知道数学卷子上有哪些题型。

那个冬天，他白天在父亲的摄影社打杂，晚上点着煤油灯做题。草稿纸用完后，他在废报纸的空白处演算。母亲见他眼窝深陷，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片儿川，面条在汤里浮沉，像极了他捉摸不定的命运。

"这次数学，我至少能考十分。"马云对父亲说。

父亲正在擦拭一台海鸥相机，头也不抬："嗯。"

1983年7月，马云再次走进考场。数学卷子发下来，他深吸一口气。第一题，会。第二题，好像会。第三题……他握紧笔杆，指节发白。

成绩公布：数学19分，总分仍未达到本科线。

那个夏天格外漫长。马云去应聘了一份工作——肯德基服务员。二十四个人面试，二十三个被录取，唯一被拒绝的是他。"你长得不太适合服务行业。"面试官说得很委婉。

马云站在肯德基的玻璃门外，看着里面穿红白条纹制服的人们。阳光把玻璃照得刺眼，他看不见自己的倒影。

"还考吗？"朋友问。

"考。"

"要是还考不上呢？"

马云想了想："那就考第四次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