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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石壁上的恒河》

第一章：鼓山之约

天统四年（568年）三月，赵州。

唐邕站在刺史府的庭院中，望着院中那株刚抽新芽的老槐。他今年五十七岁，须发已斑白，但脊背仍挺直如松。从太原晋阳到邺城，从邺城到赵州，他侍奉了高氏三代六帝，从文宣帝高洋的"一人当千"到武成帝高湛的冷落疏远，再到如今被外放为赵州刺史——这条仕途，他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
"大人，鼓山那边传来消息，工匠们已经到齐了。"长史崔彦通低声禀报。

唐邕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"嗯"了一声。鼓山，又名响堂山，在邺城以西五十里，那里有高氏皇家开凿的石窟，有文宣帝高洋为慰藉其母娄太后而建的离宫。如今，他要在那里做一件大事——一件或许比他在朝堂上翻云覆雨更长久的事。

"备马，去鼓山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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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：昔日荣光

马背上，唐邕的思绪飘回了四十年前。

那时的他，不过是太原晋阳一个县令之子，因"善书能文"被荐入高欢的大将军府。高欢第一次召见他时，他正在外兵曹整理文簿，高欢站在他身后看了半晌，忽然大笑："此人眼如电，手如风，将来必是国家栋梁！"

果然，从文宣帝高洋开始，他成了皇帝的影子。高洋年年出塞征伐，他必陪从左右，专掌兵机。军吏以上的劳效功绩，他无不谙练；御前简阅，他不执文簿，唱名从未谬误。高洋曾拍着他的肩膀对群臣说："唐邕一人，可当千夫之用！"

那是他最好的岁月。他封了晋昌王，做了尚书令，录尚书事。朝堂之上，他意气风发，"意气渐高"——后来史官这样写他，带着微妙的贬意。可他不在乎，他是庶族出身，没有士族的根基，只能靠皇帝的宠信和自身的才能在这乱世中立足。

但高湛即位后，一切都变了。和士开、高阿那肱这些佞臣得宠，他这个"老臣"渐渐被排挤到边缘。武平初年，他因"断事阿曲"被御史弹劾，除名削爵。虽然后来以"旧恩"复起，但那种被君主全然信任的感觉，再也回不来了。

"大人，鼓山到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