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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：绝境

5月12日，唐淮源带着军部转移到了悬山附近的一座小庙里。

三天三夜的激战，第三军已经打光了所有预备队。各师各团伤亡殆尽，通讯中断，补给断绝，整个中条山防线千疮百孔。更致命的是，日军已经完成了合围，第三军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。

"军座，"参谋长满脸硝烟地走进来，"刚收到消息，寸师长在张家坪被围，十二师……十二师快打光了。"

唐淮源闭上眼，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。他想起三天前与寸性奇分别时的情景，那个虎虎生风的汉子拍着胸脯说"中条山在，第三军在"。

"还有多少部队能集中？"他哑着嗓子问。

"不到两千人，而且弹尽粮绝。"

唐淮源站起身，走到庙门口。夕阳西下，将整个中条山染成了血色。山下，日军的膏药旗在暮色中若隐若现，像一群嗅到血腥的豺狼。

"给各部队发电，"他缓缓说道，"各自为战，寻机突围。能出去一个是一个。"

"军座，您呢？"

唐淮源没有回答。他回到庙里，从供桌下取出一个布包，层层打开，里面是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国旗。

"我唐淮源，云南建水人，光绪十二年生人。从护国战争到北伐，从淞沪会战到中条山，打了三十年的仗。"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，"今日之局，突围无望。我身为军长，岂能偷生？"

参谋长扑通跪下："军座，留得青山在——"

"住口！"唐淮源厉声喝道，"中国只有阵亡的军师长，没有被俘的军师长！我第三军将士，可以死，不可以降！"

他整了整军容，将军帽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，大步走出庙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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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：殉国

5月12日黄昏，悬山顶。

唐淮源独自站在悬崖边，身后是仅剩的十余名卫士。山下，日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。

"军座，跟我们走吧！我们从后山小路冲出去！"卫士长哭着拉住他的衣袖。

唐淮源轻轻挣脱，从腰间拔出手枪。那是一把德国造驳壳枪，跟着他南征北战了十几年，枪柄上的漆已经磨得发亮。

"你们走吧，"他说，"我决心殉国，以保全国人格。"

"军座——"

"这是命令！"

卫士们泣不成声，却不敢再违抗。他们最后向军长敬了一个军礼，转身消失在暮色中。

唐淮源独自面对群山，面对黄河，面对这片他用生命守护了三年的土地。

"我唐淮源，今日以死报国，"他对着空荡荡的山谷大声喊道，"中条山可以失守，但中国不会亡！中华民族不会亡！"

枪声响了。

五十五岁的唐淮源将军，直挺挺地向后倒去，像一棵被雷劈断的老松，坠入了中条山的万丈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