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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雪燃》

## 一部关于梦想、执念与中国制造的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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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序章：雨夜追风

2006年，湖南怀化。

暴雨如注，十九岁的张雪跨在一辆破旧的二手本田VFR400上，浑身湿透，膝盖和手肘的伤口在雨水中泛着白。他已经摔了三次，每次爬起来都只用五秒。

前方两公里处，湖南卫视的采访车队正在缓慢行驶。

张雪拧动油门，发动机发出嘶哑的咆哮。雨水灌进他的衣领，模糊了他的视线，但他死死盯着那几辆打着双闪的采访车。

一百多公里。

他从怀化市追出来，已经骑了一百多公里。不是为了上电视，不是为了出名。

"上电视不重要，"他在心里默念，"有车队看到我、让我进车队才重要。"

终于，在一段盘山公路的弯道处，他猛地加速，横在了采访车前方。采访车急刹，轮胎在湿滑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
车门打开，记者举着伞冲下来，满脸惊恐和愤怒："你不要命了！"

张雪摘下头盔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他喘着粗气，声音沙哑却坚定：

"我叫张雪。我会修车，会骑车，我想进车队。给我一个机会，我什么都愿意做。"

记者愣住了。眼前的少年瘦骨嶙峋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。

那个画面后来被剪进了纪录片。没人想到，这个在暴雨中拦车的"疯子"，二十年后会让五星红旗飘扬在世界顶级摩托车赛事的最高领奖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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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第一章：阁楼里的发动机

1987年，张雪出生在湖南怀化麻阳的一个贫困山村。

父母离异后，他和妹妹跟着奶奶生活。他们的"家"是一个漏风的窝棚，冬天寒风从木板缝隙灌进来，妹妹缩在他怀里发抖。

四岁那年，张雪第一次听到摩托车的轰鸣声。一辆路过的嘉陵70从村口驶过，那声音像一头野兽的咆哮，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。

从那天起，他的梦想就只有一个——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摩托车手。

十四岁，因为家贫，他辍学了。

怀化市的一家摩托车修理铺收下了这个瘦弱的少年，月薪三百元，包住——住的是铺子上面一个漏风的阁楼。

阁楼里没有床，只有一张木板搭的简易铺位。夏天闷热如蒸笼，冬天冷得像冰窖。但张雪不在乎。

他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。白天跟着师傅学修车，晚上就把自己关在阁楼里，借着昏黄的灯泡，一遍遍拆装一台报废的发动机。

三个月后，他闭上了眼睛。

手指触碰着冰凉的金属零件，他凭触感辨认每一个螺栓、每一个垫片、每一个轴承的位置。十分钟后，当他再次睁开眼睛，那台发动机已经完好如初。

"蒙眼组装发动机"——这个技能后来让他在央视镜头前惊艳全国，但此刻，它只是这个少年在阁楼里无数次练习的结果。

十六岁，他开了自己的修车行。

省吃俭用买下第一辆二手摩托车后，他开始自学特技驾驶。没有教练，没有护具，只有一腔孤勇。摔断了肋骨，自己接；摔裂了膝盖，贴块膏药继续练。

因为他知道，想要被人看见，就必须先让自己发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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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第二章：师父的一句话

2006年那场暴雨中的追逐，改变了张雪的命运。

纪录片播出后，赛车圈的前辈张继星——圈内人都叫他"牙哥"——注意到了这个"疯子"。

牙哥把张雪招进了自己的车队，从打杂、修车做起。白天训练，晚上钻研赛车构造。张雪像一块海绵，疯狂吸收着一切知识。

但很快，牙哥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。

张雪在赛道上的天赋有限。他的身体条件不算出众，加上早年特技驾驶积累的伤病，他的反应速度和体能都无法达到顶尖车手的标准。

一次训练后，牙哥把张雪叫到一边，递给他一支烟。

"雪子，有些话我得说。"

张雪低下头，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什么。

"你在赛道上，天花板看得见。"牙哥吐出一口烟，"但我在你修车时看过你的眼睛——看到别人的发动机，你整个眼睛都泛光。"

张雪沉默。

"你当车手拿不了冠军，"牙哥拍了拍他的肩膀，"但你制造的车拿了冠军，不一样是实现梦想吗？"

这句话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张雪混沌的思绪。

那天晚上，他躺在宿舍的床上，盯着天花板看了整整一夜。

是啊，如果我不能骑到最前面，那就造出能让中国人冲到最前面的车。

2009年，张雪离开车队，来到浙江武义的阿波罗运动科技有限公司，从零开始系统学习摩托车制造。

从开发试制到项目经理，他用了四年时间。这四年里，他详细知道了怎么样从无到有造出一辆摩托车——从设计图纸到模具开发，从供应链管理到生产线调试。

2011年，他和相恋多年的女友陈星伊结婚了。婚礼在怀化老家举行，简陋但温馨。第二年，他们在老家盖起了二层小楼——虽然简陋，但比起小时候的漏风窝棚，已是天壤之别。

陈星伊后来也来到阿波罗，在采购部上班。她不懂摩托车，但她懂张雪。她知道这个男人心里有一团火，而她要做的，就是让这团火一直燃烧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