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
第一章：风云际会

一

1937年8月13日，上海的天空被炮火染成了铁锈色。

林桂兰站在法租界一栋三层洋楼的阳台上，手里捏着一份《申报》，报纸上的铅字在微微颤抖——不是因为她的手在抖，而是因为远处的炮声让整座城市都在震颤。

"师父，码头那边传来消息，日军在虹口登陆了。"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快步走上阳台，额头上全是汗，"闸北已经打起来了。"

林桂兰放下报纸，转身走进屋内。她今年二十六岁，在上海滩青帮中人称"兰姐"，掌管着苏州河以北十几个码头和几条街的生意。她生得不算极美，但一双眼睛锐利如鹰，眉宇间带着一股不让须眉的英气。

"召集堂口所有弟兄，到祠堂集合。"她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"师父，咱们是跑江湖的，打仗是军队的事……"年轻人有些犹豫。

林桂兰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并不凶狠，却让年轻人立刻噤声。

"阿强，你跟我几年了？"

"五年了，师父。"

"五年。"林桂兰轻轻点头，"五年里，上海的老百姓给过咱们饭吃，给过咱们生意做。现在鬼子来了，你说，咱们该不该还这个人情？"

阿强低下头，半晌，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"去叫人吧。"

二

祠堂里挤满了人。一百五十多个青帮弟子，从十六七岁的少年到四五十岁的老江湖，黑压压地站了一屋子。空气中弥漫着旱烟和汗水的味道，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。

林桂兰穿着一身黑色短打，腰间别着两把勃朗宁手枪，大步走上香案前的台阶。

"弟兄们！"她环视众人，"上海打仗了，鬼子要占咱们的家。我林桂兰今天把话撂在这儿——愿意跟我去杀鬼子的，站出来；不愿意的，我林桂兰绝不勉强，发二十块大洋，回家养老婆孩子。"

祠堂里一片寂静。

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第一个站了出来："兰姐，我跟你去！我张大彪在码头扛了二十年大包，没见过鬼子，但见过鬼子欺负咱中国人。今天不杀几个，我张大彪白活了！"

"我也去！"

"算我一个！"

"兰姐，我这条命是你救的，今天还给你！"

一个接一个，一百五十多人，没有一个退缩。

林桂兰的眼眶微微发红，但她很快稳住了情绪。

"好！"她拔出腰间的手枪，朝天一举，"从今天起，咱们不是青帮弟子，是中国人！是保家卫国的兵！"

"保家卫国！"一百五十多条嗓子齐声吼道，震得祠堂的房梁都在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