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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：崩塌

上午十一点 千尺幢中段

事故发生在毫无预兆的瞬间。

千尺幢中段，一位中年游客被身后拥挤的人群推搡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向后仰去。他本能地抓住了前面的一个人，那人也失去了平衡，像多米诺骨牌一样，连锁反应开始了。

"啊——"

惊叫声划破了山间的宁静。

雷伟正在前方不远处，听到惨叫猛然回头。他看见十几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，从崖梯上直直地跌落下去。有人撞在岩壁上，有人被铁索缠住，更多的人则坠入了百丈深渊。

"救人！"

这两个字不是从某一个人嘴里喊出来的，而是同时从一百多个年轻的喉咙里迸发出来。

第四军医大学的百余名学员，正在千尺幢上游览。没有命令，没有召集，甚至没有片刻的犹豫。在那一声"救人"响起的瞬间，他们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，自动向事发地点集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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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：人墙

雷伟是第一个冲到悬崖边的人。

他趴在石阶上，探出身子向下望去。下方约二十米处，一个凸出的岩台上躺着几个人，有的在呻吟，有的已经一动不动。更下方，云雾遮蔽了视线，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坠落。

"绳索！谁有绳索？"他大喊。

"没有！"

"那怎么办？"

雷伟咬了咬牙："我下去！"

"你疯了？"王强一把拉住他，"下面是悬崖！"

"我是医生！"雷伟甩开他的手，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，"下面有人受伤，每耽误一分钟，就可能多死一个人！"

他抓住一根铁索，开始沿着岩壁向下攀爬。石壁湿滑，铁索冰冷，他的手指很快就被磨出了血。但他没有停。

在他身后，更多的学员跟了上来。赵建华、王连刚、徐军、石俊、杨海涛……他们有的沿着铁索向下，有的趴在悬崖边探出身子，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了一道人链。

"抓住我的手！"

"别松劲！"

"下面还有人！"

在百尺峡，情况更加危急。下方涌来的游客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事故，仍在向上挤；上方的人想往下逃，两股人流在狭窄的崖道上交汇，像两列相向而行的火车，随时可能撞在一起。

"筑人墙！"

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。学员们立刻行动起来，他们背靠悬崖，手挽着手，在崖道最狭窄的地方筑起了一道50多米长的人墙。

"大家别慌！慢慢走！"

"老人和孩子先过！"

"不要挤！不要推！"

他们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，像一道无形的屏障，将恐慌和混乱挡在了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