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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卷：钢铁脊梁（1953-1956）

第七章 第一汽车制造厂的诞生

1953年7月15日，长春。

第一汽车制造厂奠基典礼上，毛泽东题写的"第一汽车制造厂奠基纪念"汉白玉基石被安放。上万名建设者欢呼雀跃，其中包括从全国各地调来的干部、工人和技术人员。

苏联派来了以总设计师基涅什夫为首的专家组，共180人。他们带来了斯大林汽车厂的全套图纸——那是苏联最好的卡车制造厂。

"我们要建的是年产3万辆卡车的工厂，"基涅什夫对中方厂长郭力说，"这在苏联也是大型工厂。"

郭力是个老八路，管过后勤，但对汽车工业一窍不通。他的副手孟少农是留美归来的汽车专家，曾在福特实习。

"基涅什夫同志，"孟少农用流利的俄语说，"我注意到图纸中有些设计是针对苏联气候的。长春的冬天也很冷，但夏季高温高湿，我们需要调整通风系统。"

基涅什夫惊讶地看着这个中国人："你在美国学习过？"

"是的，"孟少农平静地说，"但那是旧中国的事。现在，我要为新中国造车。"

建设过程充满艰辛。苏联提供的设备通过西伯利亚铁路运来，有些在途中受损。中方技术人员在苏联专家指导下学习安装调试，常常连续工作几十个小时。

1956年7月13日，第一辆"解放牌"卡车驶下生产线。

郭力站在总装车间，看着那墨绿色的车身，眼眶湿润。基涅什夫递给他一瓶伏特加："按照苏联传统，第一辆车要用酒祝福。"

"不，"郭力笑着摇头，"我们中国人的传统是——"他接过一瓶茅台，"用我们自己的酒。"

两人碰杯，一饮而尽。

"基涅什夫同志，"郭力说，"你们教会了我们造车。但总有一天，我们要造出比苏联更好的车。"

基涅什夫愣了一下，然后大笑："我等着那一天。不过在那之前，"他眨眨眼，"先学会修好自己的车吧。"

第八章 富拉尔基的黎明

1955年，黑龙江富拉尔基。

中国第一重型机器厂正在建设中。这是"156项"中最大的机械项目，被誉为"国宝"——由周恩来亲自命名。

苏联专家别列捷夫是厂址选择的负责人。他踏遍了东北的荒原，最终选中了嫩江江畔的这片黑土地。

"这里靠近大兴安岭的木材，"别列捷夫对中方代表李富春解释，"有水源，有铁路，而且——"他指着远处的地平线，"地势平坦，适合建设大型厂房。"

李富春看着荒原上拔地而起的厂房，感慨万千。一年前这里还是野狼出没的草甸，现在已有上万建设者安营扎寨。

"别列捷夫同志，"他问，"这个厂能造什么？"

"一切，"别列捷夫骄傲地说，"轧钢机、锻压机、水压机——你们能想象到的重型设备。这是工业之母，有了它，你们就能自己制造工业设备。"

建设中最困难的是一万二千吨水压机的基础。苏联专家要求混凝土浇筑一次成型，不能留施工缝。这在当时的中国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。

中方工程师张方提出了一个大胆方案：采用"冬季施工法"，在混凝土中添加防冻剂，连续浇筑。

"这违反规范，"苏联专家瓦西里反对，"混凝土在零度以下强度会下降。"

"我们试验过，"张方拿出数据，"使用氯化钙防冻剂，在-15℃环境下，混凝土强度可以达到设计要求的80%。"

争论上报到北京。最后，陈云批示：让实践检验，但要做好预案。

1955年冬，富拉尔基气温降至-30℃。建设者们轮班作业，人歇机不歇，连续72小时完成基础浇筑。瓦西里全程监督，最后不得不承认："中国人，能创造奇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