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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永远的四大队》

第一章：瓦窑堡的告别

1947年3月，陕北，瓦窑堡

张连生最后一次检查发报机时，手指微微颤抖。他今年二十三岁，却已是个老电务员了。机子是他亲手组装的，从延安一路带到这里，每一个旋钮、每一根铜线，他都了如指掌。

"老张，收拾好了吗？"范长江推门进来，带进一股黄土高原的寒风。这位新华社副总编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——他们已经三天没合眼了。

"好了，范总。"张连生拍了拍机子，"它要是会说话，能讲的故事比咱这新华社还多。"

范长江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。三天前，中共中央决定主动撤离延安。国民党胡宗南部二十万大军压境，而整个陕北的西北野战军不过三四万人。敌强我弱，力量悬殊。

"中央纵队代号'三支队'，"范长江说，"我们这支工作队，正式定名'四大队'。"

"四大队？"张连生抬起头。

"对，四大队。"范长江望向窗外，远处的延河在暮色中泛着微光，"编辑、翻译、电务、后勤，一共四十多号人，跟着党中央转战陕北。武的一条线通过电台指挥打仗，文的一条线——就是我们——通过新华社指导舆论。"

张连生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"范总，我申请加入四大队。"

"你已经在了。"范长江拍了拍他的肩膀，"从离开延安的那一刻起，咱们就都是四大队的人了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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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：黄河边的电波

1947年4月，陕北某地

四大队的第一次大转移是在夜里进行的。

张连生背着发报机，跟在队伍后面。月光把黄土高原照得惨白，脚下的山路崎岖不平，稍不留神就会滚下山崖。他们不能走大路，因为国民党的侦察机白天在天上盘旋，地面部队也在四处搜剿。

"停！"前面的侦察员低声传令。

队伍立刻停下，所有人屏住呼吸。远处传来马蹄声，是国民党的巡逻队。张连生把发报机紧紧抱在怀里，那是他的命，也是四大队的命。

马蹄声渐渐远去，队伍继续前进。

凌晨时分，他们到达了一个叫王家湾的小村子。村子只有十几户人家，村民们看到这支衣衫褴褛的队伍，并没有惊慌——陕北的老百姓，早就见惯了红军。

"架线！"范长江一声令下。

电务组的同志们立刻行动起来。张连生选了一棵老槐树，三下五除二爬上树顶，把天线挂了上去。其他同志则在老乡的窑洞里架设发报机。

"老张，试试信号。"

张连生戴上耳机，调整频率。耳机里先是沙沙的电流声，然后，一个清晰的声音传来："太行总社，太行总社，收到请回答。"

"收到了！"张连生激动地喊道，"太行总社，这里是四大队，这里是四大队！"

那一刻，窑洞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。他们成功了——在离开延安后的第十七天，四大队重新与总社建立了联系。

范长江立刻坐到桌前，开始撰写新闻稿。他的笔尖在纸上飞舞，字迹潦草却有力：

"新华社陕北电：中共中央、毛主席仍在陕北，指挥全国各战场作战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