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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：炕沿上的编辑部

1947年6月，陕北，小河村

四大队已经转移了三次。

这一次，他们驻扎在一个叫小河村的地方。村子很小，只有几孔窑洞，四大队一百多号人根本住不下。大部分人只能露天宿营，用树枝和茅草搭个简易的棚子。

编辑部设在一户老乡的窑洞里。所谓的"编辑部"，其实就是一张炕桌、几盏油灯，还有编辑们自带的膝盖——因为炕桌根本不够用，很多稿件都是在膝盖上完成的。

"范总，国民党中央社的电讯抄收到了。"翻译组的李大姐递过来一叠稿纸。她四十多岁，是四大队里年纪最大的女同志，大家都叫她"李大姐"。

范长江接过稿纸，快速浏览了一遍，然后冷笑一声："国民党又在造谣了，说'共军主力已被歼灭'，'延安已彻底光复'。他们还真敢写。"

"咱们得赶紧发辟谣稿。"年轻的编辑小王说。

"不急。"范长江放下稿纸，走到窗前。窗外，几个战士正在帮助老乡修补被雨水冲坏的院墙。"先编《新闻简报》和《参考消息》，供中央决策参考。毛主席要看这些。"

"是！"

编辑们立刻忙碌起来。有人在翻译路透社的电讯，有人在摘编美联社的消息，还有人在撰写评论。窑洞里只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低声讨论。

突然，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
"敌机！敌机来了！"

警报声响起，编辑们迅速把稿件塞进怀里，冲出窑洞。张连生抱起发报机，跟着大家往村后的山沟里跑。

敌机是从西安方向来的，两架P-51野马式战斗机。它们在村子上空盘旋了一圈，然后俯冲下来，机枪子弹像雨点一样洒向地面。

"趴下！"

张连生扑倒在地，把发报机压在身下。子弹在他身边溅起一串串尘土，他能感觉到大地在颤抖。

敌机扫射了一圈，然后拉高飞走了。等硝烟散尽，张连生从地上爬起来，发现发报机完好无损，只是外壳上多了几道划痕。

"老张，没事吧？"小王跑过来，脸上全是土。

"没事，机子也没事。"张连生拍了拍身上的土，"走，回去继续干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