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偏偏喜欢你》
第一章:愁绪挥不去
1982年的香港,维多利亚港的夜色像一块被打翻的墨砚,浓得化不开。
林嘉树站在"念香"花店的玻璃门前,看着街对面那栋灰色的写字楼。那是"远东贸易"的总部,也是苏婉清每天工作的地方。他在这里已经站了整整三年,从最初的一天几次,到现在的一天十几个钟头。
花店是他开的,名字取自"念念不忘,花香袭人"。店里只卖一种花——白玫瑰。因为苏婉清曾经说过,白玫瑰最像她,纯洁、安静,不争不抢。
"老板,这束白玫瑰多少钱?"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指着柜台里的花问道。
"不卖。"林嘉树头也不回,目光始终停留在对面写字楼的大门。
"啊?开店不卖花?"
"这些花,都有人订了。"
女孩嘟囔着走了。林嘉树没说谎,这些花确实有人订了——订花的人就是他自己。每天清晨,他都会精心挑选九十九朵白玫瑰,摆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。等到傍晚,如果苏婉清没有出现,他就把花一枝枝剪碎,扔进垃圾桶。
三年了,他就这样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个仪式。
三年前,他们还是夫妻。
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
第二章:为何我心一片空虚
林嘉树和苏婉清的故事,开始于1975年的温哥华。
那时候林嘉树刚移民加拿大,在UBC大学读植物学。一个雨天的下午,他在图书馆避雨,看见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孩正踮着脚够书架顶层的《植物图鉴》。他走过去,替她取了下来。
"谢谢。"女孩抬起头,眼睛像两泓秋水。
"你也喜欢植物?"林嘉树问。
"我喜欢花。"女孩笑了笑,"我叫苏婉清,刚从香港来。"
"林嘉树。"
他们就这样认识了。林嘉树发现苏婉清和他住在同一个街区,于是每天清晨,他都会在她公寓楼下等她,手里捧着一束刚从花市买来的鲜花。有时是郁金香,有时是雏菊,但最多的是白玫瑰。
"你为什么总送我白玫瑰?"有一天苏婉清问他。
"因为白玫瑰像你。"林嘉树说,"不张扬,但让人忘不掉。"
苏婉清红了脸,低下头嗅了嗅花香。
他们相恋四年,1979年在温哥华的教堂结婚。婚礼很简单,只有几个同学参加。苏婉清穿着借来的白色婚纱,林嘉树穿着唯一的西装。他们在牧师面前宣誓,无论贫穷富贵,健康疾病,都要相守一生。
那时候他们都以为,誓言是一辈子的。
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
第三章:感情已失去
婚姻的前两年是甜蜜的。
林嘉树在温哥华的郊区租了一间小屋,屋后有个小花园。他种满了白玫瑰,每天清晨采摘最新鲜的,插在苏婉清床头的花瓶里。苏婉清则在一家贸易公司做文员,每天下班回来,都会带一块林嘉树最爱的栗子蛋糕。
"嘉树,等我们存够了钱,就回香港开一间花店好不好?"某个夏夜的阳台上,苏婉清靠在他肩头说。
"好,就叫'念香'。"
"为什么是'念香'?"
"因为我会一辈子念着你的香气。"
苏婉清笑着捶他,眼里却闪着泪光。
变故发生在1980年的冬天。
苏婉清的父亲在香港病重,她必须回去照顾。林嘉树想陪她一起,但他在加拿大的研究项目正好到了关键阶段,导师不肯放人。
"你先回去,等我这边结束了马上来找你。"在机场,林嘉树紧紧抱着苏婉清。
"我等你。"苏婉清吻了吻他的脸颊。
这一等,就是八个月。
八个月后,林嘉树终于完成学业,带着所有积蓄回到香港。他满心欢喜地去找苏婉清,却发现她住在半山的一栋豪宅里,身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。
"嘉树,"苏婉清的脸色苍白,"这是我父亲安排的……远东贸易的少东家,周世昌。我父亲需要这笔投资来挽救公司……"
林嘉树站在那里,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他看着苏婉清无名指上的钻戒,那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"你说过等我的。"他的声音嘶哑。
"我等过,"苏婉清的眼泪终于落下来,"但我父亲以死相逼,我……我不能看着他死。"
"那我呢?"
"嘉树,对不起……"
那天林嘉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豪宅的。他在维多利亚港边坐了一夜,直到天亮。海风吹干了他的眼泪,却吹不散他心里的空洞。
一个月后,他听说苏婉清和周世昌结婚了。婚礼耗资百万,登上所有报纸的头条。他买了一份报纸,在照片里看见苏婉清穿着华丽的婚纱,笑容得体,眼神却空洞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把报纸撕得粉碎,扔进海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