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白宫玫瑰》
第一章:凌晨四点的白宫
凌晨四点十五分,林薇推着清洁车走进白宫西翼。
她的橡胶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这个时间,连最勤奋的幕僚都还在睡梦中。走廊里只有应急灯的幽蓝光芒,将她瘦小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"林,今天总统要早起看简报。"夜班警卫汤姆打了个哈欠,"别在椭圆形办公室待太久。"
"明白。"她点头,从清洁车里取出消毒水和抹布。
三十二岁,来自中国福建,离异,有一个八岁的女儿留在老家由父母照顾。五年前她通过劳务中介来到美国,从餐馆洗碗工做到白宫家政人员。她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,但足够应付日常交流。她的时薪是十七美元,没有医保。
这些数字构成了她的全部人生。
她先打扫了副总统办公室,然后是内阁会议室。最后,她推着车走向椭圆形办公室。
门虚掩着。
林薇愣了一下。凌晨四点半,这里不应该有人。她轻轻推开门——
特朗普坐在坚毅桌后面,没有穿西装外套,衬衫袖子卷到手肘,领带松散。他面前摊着一叠文件,但眼睛盯着窗外漆黑的草坪。
"抱歉,先生,我以为——"林薇立刻后退。
"进来。"他没有回头,声音沙哑。
林薇站在原地,清洁车的轮子抵着门槛。
"我说,进来。"他转过头,那双在电视上总是咄咄逼人的蓝眼睛此刻布满血丝,"你叫什么名字?"
"林薇,先生。清洁组的。"
"Lin Wei。"他念出她的名字,发音意外地标准,"你会泡茶吗?"
"什么?"
"茶。中国茶。"他揉了揉太阳穴,"我妻子——"他停顿了一下,"我前妻,梅拉尼娅,她从不泡茶。咖啡,永远是咖啡。我喝了四十年咖啡,胃像被砂纸打磨过。"
林薇看着这个在凌晨四点半向她要茶的男人。电视上的他总是挥舞着手臂,咆哮着"让美国再次伟大"。但此刻,他只是一个失眠的老人。
"我有茉莉花茶,先生。在员工休息室。"
"去拿。"
她去了。当她端着泡好的茶回来时,天已经开始泛白。特朗普依然坐在坚毅桌后,但文件被推到了一边。他接过茶杯,手指碰到她的指尖,滚烫的茶水洒了一点在桌面上。
"对不起——"
"没关系。"他喝了一口,闭上眼睛,"这是福建的茶。"
"您怎么知道?"
"我在福州做过生意。"他睁开眼睛,第一次正眼看她,"1980年代。那时候你还没出生。"
林薇不知道该接什么。她拿起抹布,擦拭桌上的茶渍。
"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?"
"三年,先生。"
"三年。"他重复道,"三年里,你每天都凌晨四点来打扫?"
"是的,先生。"
"为什么?"
这个问题让林薇停下动作。为什么?因为时薪十七美元在华盛顿能租一间地下室。因为女儿下个月要交学费。因为除了打扫,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。
"为了生活,先生。"
特朗普盯着她看了很久,久到林薇开始不安。然后他说:"明天,同样的时间,带茶来。"
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
第二章:交易的艺术
接下来的三周,林薇的凌晨变得不同寻常。
她依然四点十五分到达,依然先打扫西翼的其他房间。但最后,她总是带着茶走进椭圆形办公室。特朗普总是已经在那里,有时在看文件,有时只是盯着窗外。
他们很少交谈。她泡茶,他喝茶,她打扫,他离开。这种沉默有一种奇怪的默契。
直到第四周的星期三。
"我要离婚了。"他突然说。
林薇正在擦拭书架,手停住了。这个消息明天会登上所有头条,但此刻,它是从她正在擦拭的书架后面传出来的。
"我很抱歉,先生。"
"不必。"他的声音平静,"这是商业决策。婚姻也是商业。当成本超过收益,就该终止合同。"
林薇转过身。特朗普站在窗前,背对着她,晨光勾勒出他的轮廓。她注意到他的肩膀比电视上看起来更窄,头发在逆光中呈现出一种奇怪的透明感。
"您不爱她吗?"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。这不是家政人员该问的问题。
特朗普转过身,表情不是愤怒,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——困惑,也许是。
"爱?"他重复这个字,像是在品味一杯陌生的酒,"梅拉尼娅是超模。她漂亮,得体,知道如何在镜头前微笑。我们各取所需。这叫爱吗?"
林薇重新拿起抹布。她想起自己的婚姻——相亲认识,三年离婚,原因是"性格不合"。他们从未各取所需,只是两个孤独的人在异国他乡抱团取暖,最后发现彼此的体温都太低。
"我不知道,先生。"她说,"我没有资格谈论爱。"
"你没有资格?"他走近两步,"你结过婚。"
"是的。"
"有孩子?"
"一个女儿,八岁。"
"她在中国?"
"福建。"
特朗普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说:"我有一个女儿,伊万卡。她很优秀,但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。另一个女儿,蒂芙尼,我上次见她是在——"他皱起眉头,"某个筹款晚宴上。"
林薇看着他。这个拥有七十亿美元资产、即将成为自由世界领袖的男人,站在凌晨的办公室里,谈论自己不知道女儿喜欢什么颜色。
"您应该问问她,先生。"
"问什么?"
"喜欢什么颜色。"
特朗普笑了。不是电视上那种张扬的、表演性的笑,而是一个真正的、略带苦涩的微笑。
"你知道吗,林薇,"他说,"你是三年来第一个建议我做某事的人,而不是要求我做某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