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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：天策长史

武德年间，太子李建成与秦王李世民的争斗日益激烈。

唐俭作为天策府长史，身处风暴中心。他看着李世民在秦王府中聚集人才，看着房玄龄、杜如晦日夜谋划，看着尉迟敬德、秦叔宝披甲待命。他知道，一场巨变即将来临。

但他没有参与玄武门之变。

武德九年六月初四，李世民在玄武门诛杀李建成、李元吉。唐俭在府中听闻消息，长叹一声。他与李世民虽有师生之谊，但他也是李渊的旧臣。这场兄弟相残，让他心中五味杂陈。

李世民登基后，拜唐俭为民部尚书。唐俭知道，新皇帝需要他的才能，也需要他的忠诚。他尽心辅佐，却也保持着一份距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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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：铁山惊变

贞观三年冬，朔风凛冽。

东突厥颉利可汗连年侵扰边境，李世民决意北伐。以李靖为行军总管，统率六路大军北上。唐俭时年五十四岁，以鸿胪卿身份参与军机。

贞观四年正月，李靖以三千轻骑夜袭定襄，颉利可汗仓皇北逃至阴山以北的铁山。他收拾残部，尚有数万人，但已胆寒。颉利遣使入朝请罪，请求举国归附。

李世民大喜，指示李靖："颉利既降，卿可率军迎接。"

二月，唐俭与将军安修仁奉命出使突厥，深入颉利帐内抚慰。颉利可汗设宴款待，帐中歌舞升平。唐俭举杯，目光却扫视着帐外的突厥骑兵。他看见那些士兵放下了弓箭，解下了刀鞘，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弛。

"唐卿，"颉利可汗举杯，"大唐天威，我等诚服。愿为藩属，永世修好。"

唐俭微笑回应："可汗深明大义，陛下必厚待之。"

他不知道，千里之外，李靖正与李勣在白道会师，两人对着地图沉思。

"颉利称降，是缓兵之计。"李靖指着铁山的位置，"若假以时日，他养兵蓄锐，必再南下。今冬风雪肆虐，突厥牲畜冻毙，人马饥疲，正是天赐良机。"

李勣沉声道："但陛下已许其降，唐俭尚在突厥帐中。若此时出兵，唐俭必死。"

李靖站起身，目光如铁："韩信灭齐，不因郦生而废兵。唐俭一人之命，与千万将士、边疆百姓相比，孰轻孰重？将在外，君命有所不受！"

当夜，李靖亲率一万精骑，翻越阴山，长途奔袭两千余里。

铁山突厥大营，唐俭正在帐中安睡。忽然，外面喊杀声震天。他披衣冲出，只见唐军骑兵如黑色洪流般涌入营地，火把照亮了夜空，刀光剑影中，突厥士兵四处奔逃。

"李靖！"唐俭瞬间明白了。他站在乱军之中，看着突厥骑兵的弯刀在火光中闪烁，看着唐军的陌刀劈开帐篷。一个突厥士兵举刀向他砍来，他侧身躲过，抓起地上的盾牌格挡。

"唐大人！这边！"安修仁在混乱中大喊。

唐俭跟着安修仁，在尸山血海中穿行。他看见颉利可汗在亲卫的簇拥下向北逃窜，看见义成公主的帐幕被火点燃。他跌跌撞撞，终于在一处山谷中找到了自己的马匹。

"李靖，你好狠的心！"唐俭翻身上马，向北狂奔。寒风如刀，割着他的脸。他身后，铁山已成一片火海。

三日后，唐俭孤身回到唐军大营。他蓬头垢面，衣衫褴褛，但目光依然明亮。

李靖出营相迎，深深一揖："唐公受惊了。靖为社稷，不得已而为之。"

唐俭看着这位年届六旬的老将，看着他斑白的鬓角和坚毅的面容。他知道李靖是对的，但他也知道，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。

"李将军用兵如神，"唐俭淡淡地说，"但下次若有此等谋划，还望提前告知，也好让唐某有个准备。"

李靖大笑："唐公真雅量也！"

颉利可汗最终被擒，东突厥汗国灭亡。唐军斩首万余，俘虏十余万，缴获牲畜数十万。大唐北疆，从此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