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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：洛阳谏猎

贞观五年，春。

李世民在洛阳苑中射猎。唐俭随行，时年五十五岁。

林中草木繁茂，李世民搭弓拉箭，连发四矢，四只野猪应声倒地。群臣喝彩，李世民意气风发。

忽然，一只巨大的野猪从林中冲出，直扑李世民坐骑。那野猪獠牙如刀，眼中血红，竟不惧人马。李世民坐骑惊嘶，人立而起。

唐俭不及细想，飞身下马，向野猪扑去。他抓住野猪的獠牙，奋力一掀，那野猪竟被他掀翻在地。李世民拔剑，一剑斩下野猪头颅。

鲜血溅在唐俭的衣袍上。他喘息着，看着李世民。

李世民收剑入鞘，笑道："天策长史没见过朕上阵杀贼吧，为何这样惊慌？"

唐俭整衣，正色道："汉高祖以马上得天下，而不在马上治天下。陛下以神武平定四海，怎能再逞雄心于一头野兽？"

李世民的笑容凝固了。他看着唐俭，看着这位从晋阳起兵时就追随自己的老臣。唐俭的衣袍上还沾着野猪的血，但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。

"陛下，"唐俭继续道，"天下初定，百姓思安。陛下当以仁德治国，而非以武力逞威。一猎之失，或伤百姓之心；一兽之获，无益社稷之安。"

李世民沉默良久，终于叹道："茂约之言，朕受教了。"

他下令罢猎，回驾长安。当夜，李世民召唐俭入宫，把酒长谈。他们说起晋阳起兵时的往事，说起夏县牢狱中的生死一线，说起铁山惊变中的死里逃生。

"茂约，"李世民举杯，"朕之子善识，年方十五，朕欲以豫章公主妻之，如何？"

唐俭离席拜谢："陛下隆恩，臣不胜感激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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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：暮年莒公

唐俭晚年，性格愈发疏朗。

他居官不留心事务，常与宾客纵酒为乐。府中日夜宴饮，丝竹不绝。有人弹劾他怠于政事，李世民一笑置之。

"唐俭有功社稷，"李世民说，"且让他安享晚年吧。"

贞观年间，唐俭因小事触犯法律，被贬为光禄大夫。但他不以为意，依旧饮酒赋诗，与友人畅游。他知道，自己这一生，经历了太多生死，看透了太多荣辱。

贞观二十三年五月，李世民驾崩于含风殿，享年五十岁。唐俭时年七十一岁，已是白发苍苍的老者。他站在昭陵前，看着李世民的灵柩缓缓入土，老泪纵横。

"陛下，"他低声道，"老臣来送您最后一程。"

永徽初年，唐高宗李治即位。唐俭致仕归家，加爵特进。他在长安的府邸中，种花养鱼，教导孙辈读书。

显庆元年，唐俭七十八岁。春日的一个午后，他坐在庭中的老槐树下，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的白发上。他想起晋阳城的往事，想起李世民纵马而来的少年身影，想起夏县牢狱中的寒夜，想起铁山火海中的奔逃。

"一生功过，"他轻声自语，"留与后人评说。"

他缓缓闭上眼睛，面容安详。

唐高宗追赠他开府仪同三司、并州都督，谥号"襄"，陪葬昭陵。他的画像，被绘入凌烟阁，位列大唐开国二十四功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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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声：凌烟阁上

贞观十七年，春。

李世民在凌烟阁中为二十四功臣画像。他站在唐俭的画像前，久久凝视。

画中的唐俭，身着紫袍，面容清癯，目光中带着几分不羁的笑意。

"茂约，"李世民轻声说，"你从晋阳随朕至今，历经生死，始终不改其志。夏县狱中，你揭发怀恩，救朕于危难；铁山帐中，你身陷险境，助靖破突厥；洛阳苑中，你舍身谏猎，止朕之骄。你非战将，无斩将搴旗之功；你乃谋臣，有定国安邦之德。"

他转身，望向阁外的长安城。春光明媚，万物生发。

"莒国公唐俭，"李世民缓缓道，"当与大唐，永世共存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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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书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