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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吕凤文重新入社》

第一章：退社

1955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。

吕凤文蹲在自家院门口，手里攥着一杆旱烟袋，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。他望着远处田野里稀稀落落的麦苗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

"凤文，你真要退社？"村支书老赵站在他身后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。

吕凤文没回头，只是闷声说："赵支书，我吕凤文不是不支持合作社。可我那两头大青骡子，是拿命换来的。入社时说好折价补偿，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。我婆娘病了，想抓副药，社里账上没钱；娃儿要上学，连个书本费都凑不齐……"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，"我不是不念党的好，可我这日子，实在过不下去了。"

老赵叹了口气，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，"那行，你写个申请，支部研究一下。"

吕凤文接过本子，手有些抖。他知道，这一退，就是跟组织划清了界限。可一想到那两头骡子——那是他卖了三年豆腐、攒了五年积蓄才置办下的家当——他的心就硬了起来。

三天后，吕凤文正式退出了前进农业生产合作社。

消息像长了翅膀，飞遍了整个村子。有人摇头叹息，有人冷眼旁观，也有人私下里嘀咕："吕凤文这是跟党对着干啊。"

吕凤文不管这些。他把分回来的那几亩薄田重新拾掇起来，又牵回了自己的两头骡子。婆娘的病有了钱治，娃儿的书本费也交上了。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，可吕凤文总觉得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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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：寒冬

退社后的日子，并没有吕凤文想象的那么好过。

春天到了，合作社的社员们集体下地，犁地的、播种的、施肥的，分工明确，热火朝天。吕凤文一个人扛着锄头，在自家那几亩田里忙活。两头骡子虽然力气大，可一个人终究忙不过来。眼看着合作社的田都种完了，他的地还有一半荒着。

"凤文叔，要不让骡子借我们用用？我们给你记工分。"合作社的青年社员小李跑过来，脸上带着笑。

吕凤文摆摆手，"不用了，我自己能行。"

可他能行吗？播种的最佳时节眼看就要过了，吕凤文急得嘴上起了泡。婆娘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，心疼地说："当家的，要不……"

"别说了！"吕凤文一摔锄头，蹲在田埂上，抱着头不说话。

更让他难受的是，合作社开始分红了。虽然才成立不到一年，可社里引进了新式步犁，又跟国营农场签了技术合同，粮食产量比单干时高了不少。社员们拿着分红，脸上洋溢着笑容。吕凤文站在自家门口，远远地看着，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
夏天的一场暴雨，更是让吕凤文雪上加霜。合作社的田地有统一的排水沟渠，水很快就排了出去。可吕凤文的地势低，又没有劳力挖沟，眼睁睁看着半亩玉米泡在了水里。他站在雨中，浑身湿透，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
"凤文！快进来避避雨！"邻居王婶在屋檐下喊他。

吕凤文摇摇头，一步一步走回家里。推开门，婆娘正抱着娃儿，娘俩的眼圈都红红的。

"当家的，娃儿发烧了……"

吕凤文摸了摸孩子的额头，滚烫。他咬咬牙，牵出一头骡子，冒着大雨赶往镇上的卫生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