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不是你亲手点燃的,那就不能叫做火焰。 不是你亲手摸过的,那就不能叫做宝石。 你呀你,终于出现了,我们只是打了个照面,
这颗心就稀巴烂,整个世界就整个崩溃。"
——俞心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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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:一束杂草
2006年的北京秋天,胡同里的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。
莫西背着一把旧吉他,手里攥着一束从后海路边扯来的杂草,站在南锣鼓巷的咖啡馆门口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,脚上是双裂了口的解放鞋,头发乱蓬蓬的,像刚从大凉山出来的放羊娃。
他约了一个女孩。日本女孩。在网上认识的。
她叫美咲,在语言学校学中文,喜欢民谣,说想听听"真正的中国音乐"。莫西把自己在豆瓣上弹唱的几首彝族民谣链接发给她,她回复了三个字:"好干净。"
他们约在这家咖啡馆见面。莫西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,在胡同里转了三圈,最后去路边扯了这束杂草。他想,如果她不嫌弃这束草,那她就是那个对的人。
美咲推门进来的时候,莫西正用杂草编一个小玩意儿。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,短发,眼睛很亮,笑起来左边有个酒窝。
"你是……莫西?"
莫西站起身,把手里那束杂草递过去。
"送你的。"
美咲愣住了。她看着那束沾着泥土、根须还滴着水的杂草,又看着莫西紧张得发红的耳朵。
然后她笑了。接过那束草,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"有秋天的味道。"
莫西的心,在那个瞬间,稀巴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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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:阿杰鲁
他们开始约会。
莫西带美咲去胡同深处的小酒馆,弹吉他给她听。他唱彝语的《阿杰鲁》,美咲听不懂,但听得眼泪直流。
"这首歌是什么意思?"
"不要怕。"莫西说,"彝语里,阿杰鲁就是不要怕。"
"为什么不要怕?"
莫西拨弄着琴弦,火光在他深褐色的眼睛里跳动。
"因为风起了,雨下了,荞叶落了,树叶黄了。春去秋来,心绪起伏,时光流转,岁月沧桑——"他顿了顿,"但一切都会过去的。无论严寒或酷暑,无论伤痛或苦难。"
美咲看着他,忽然说:"你在北京,怕吗?"
莫西沉默了。他从四川大凉山来到北京,住过地下室,在酒吧唱过通宵,被客人扔过酒瓶。他怕过。但此刻,看着美咲亮亮的眼睛,他摇了摇头。
"不怕了。"
美咲伸出手,轻轻握住他拨弦的手。那双手布满老茧,指节粗大,是常年弹吉他和干农活留下的。
"莫西,"她用磕磕绊绊的中文说,"我想听更多你的歌。"
"好。"莫西笑了,露出一排被茶水染黄的牙齿,"我唱一辈子给你听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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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:两个时区
美咲的签证到期了。
她必须回日本。她的家在京都,父亲是中学老师,母亲是花道老师。她有一个安排好的未来:回京都,进一家贸易公司,相亲,结婚,生两个孩子,周末去插花。
"跟我走吧。"莫西说,"去大凉山。我阿妈会喜欢你。"
美咲哭了。她摇着头,眼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"莫西,我不能。我阿爸阿妈……他们不知道你。他们给我安排了……"
"安排?"莫西的声音有些发抖,"你的人生,是他们安排的?"
"你不明白。"美咲的声音很轻,"在日本,我们……我们不一样。"
她走了。首都机场T3航站楼,莫西站在安检口外面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她回头看了他一眼,眼眶通红,但没有走过来。
莫西在航站楼外面的台阶上坐了一整夜。北京的秋夜很冷,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,抱着吉他,弹了一夜的《阿杰鲁》。
"不要怕,不要怕……"
他唱给自己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