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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情非首尔》

第一章：明洞初雪

2003年冬天，首尔下了第一场雪。

陈景深拖着行李箱从仁川机场出来时，雪花正落在他的黑色大衣上。他是来韩国交换学习的，中文系研究生，研究方向是东亚现代文学。导师说，去首尔大学待半年，对你的论文有好处。

他在明洞租了一间小公寓，房东是个六十岁的韩国老太太，不会说中文，只会用蹩脚的英语比划："no smoking, no pet, no loud."

公寓在四楼，没有电梯。陈景深把箱子扛上去，推开门，看见窗外正对着南山塔。雪中的首尔塔像一根孤独的针，刺进灰白色的天空。

第二天他去首尔大学报到，在文学院走廊里撞见了一个女孩。

女孩穿着米白色羽绒服，黑色长发上沾着雪粒，正低头看手里的书。陈景深没注意，肩膀撞到了她，书掉在地上——《中韩双语对照：现代诗歌选》。

"对不起。"陈景深弯腰捡书，用中文说。

女孩愣了一下，接过书，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回答："没关系。你是中国人？"

"是，交换生。陈景深。"

"林知遥。"女孩笑了笑，"我也是中国人，不过我是学韩语的，比你早来两年。"

她的眼睛很亮，像首尔冬夜里偶然出现的星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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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：汉江边的月光

他们开始一起出没于首尔的各个角落。

林知遥带他去景福宫看守门将换岗，去北村韩屋村穿巷子，去广藏市场吃活章鱼。陈景深起初不敢吃，林知遥就用筷子夹起一条，蘸了辣酱，递到他嘴边："闭眼，嚼，别停。"

他嚼了，章鱼须吸在他舌头上，口感怪异但意外地鲜。林知遥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。

"你故意的。"陈景深说。

"是啊，"她承认得坦然，"看你们北方人吃活章鱼，比看韩剧还有意思。"

陈景深来自北京，林知遥来自杭州。她说自己是"南蛮入侵"，他是"北狄南下"，两个外乡人在异国他乡，反而比在国内时更亲近。

十二月的某个晚上，他们去了汉江公园。江面结了薄冰，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里，碎成一片一片的金箔。有人在江边弹吉他，唱的是老歌《I Believe》。

"《我的野蛮女友》主题曲。"林知遥说，"你看过吗？"

"看过，"陈景深说，"全智贤很漂亮。"

"那我呢？"林知遥转头看他，江风吹起她的头发。

陈景深没回答。他伸手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，手指擦过她的耳垂，凉得像一片雪花。林知遥没有躲，只是看着他，眼睛里的星星变成了银河。

他低头吻了她。

江上的冰裂了一小块，发出轻微的脆响，像某种仪式完成时的钟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