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羽毛
1981年,萨凡纳。
一片白色的羽毛从灰蓝色的天空中飘落,像一封没有地址的信,被风卷着,穿过街道,越过行人的肩膀,最后轻轻落在一个男人的脚边。
那个男人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,穿着一套熨得笔挺的浅灰色西装,手里拿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巧克力盒子。他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,但梳理得很整齐。他弯下腰,捡起那片羽毛,小心翼翼地夹进了随身携带的一本书里。
"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,"他对面坐下一位中年妇女,他递过去一块巧克力,"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。"
女人接过巧克力,笑了笑:"你在等人吗?"
"我在等我儿子放学,"他说,"不过在他来之前,我想给你讲个故事。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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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:绿弓镇
我叫福雷斯特•甘。福雷斯特,和我的一位祖先同名——内森•贝德福德•福雷斯特将军,三K党的创始人。妈妈说,给我取这个名字,是为了提醒我:有时候,人们会做一些毫无道理的事。
我出生在阿拉巴马州的绿弓镇,一个连地图上都不太好找的地方。我的智商是75,比正常人低了那么一点点。小时候,我的背是弯的,得戴着一副笨重的金属支架走路,走起路来像只被线牵着的木偶。
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"去度假"了。妈妈说,度假就是一个人去了很远的地方,永远不会再回来。我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,但我并不觉得难过,因为我有全世界最好的妈妈。
妈妈一个人经营着一栋大房子,租给来往的旅客。她总是在厨房里忙碌,围裙上沾着面粉,头发用一根铅笔盘在脑后。每当我因为被别的孩子嘲笑而难过时,她就会蹲下来,看着我的眼睛说:
"福雷斯特,你和别人一样,没有什么不同。愚蠢是愚蠢的行为,不是愚蠢的人。"
1951年,我第一次坐上校车。那辆黄色的校车像一个巨大的怪兽,喷着黑烟停在我面前。我拄着支架,一步一步艰难地往上爬。
"你不能坐这里。"第一个孩子说。
"这里也不行。"第二个孩子说。
就这样,我一路往后走,直到最后一排。那里坐着一个女孩。
"如果你愿意,你可以坐在这里。"她说。
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珍妮•柯伦。她有着一头稻草色的长发,眼睛蓝得像夏天的天空。从那一刻起,我知道我的人生将和她纠缠在一起,像两根被命运打结的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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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:跑
珍妮和我很快成了最好的朋友。她住在一栋破旧的房子里,和她当农民的父亲一起。但我很少去她家,因为她父亲总是在喝酒,而且脾气很坏。
珍妮喜欢爬到她家后院的大橡树上,坐在最高的那根树枝上,晃着双腿,对着天空唱歌。她的歌声像风穿过麦田,轻柔而忧伤。
"福雷斯特,你想飞吗?"她问我。
"我不会飞,珍妮。"
"你可以的。你只需要跑得足够快,快得像风一样,就能飞起来。"
我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,但我喜欢看她笑的样子。
有一天,放学后,一群男孩骑着自行车追着我。他们朝我扔石头,喊我"傻瓜"、"瘸子"。我拄着支架拼命往前跑,但那些笨重的金属让我几乎寸步难行。
"跑,福雷斯特,跑!"珍妮突然从路边冲出来,大声喊道。
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但当我听到她的声音,我的腿突然变得轻盈起来。支架发出刺耳的断裂声,然后——它们从我的腿上脱落了。
我在跑。
不是走,不是蹒跚,是真正的奔跑。风从我的耳边呼啸而过,路边的树变成了一道道绿色的模糊影子。我跑得比那些骑自行车的男孩还快,快得让他们只能远远地看着我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从那天起,我再也不需要支架了。
珍妮是对的。只要跑得足够快,你就能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