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重逢
林建国第一次见到周明辉的"盈利截图"时,正在公司食堂吃一份十五块钱的盖浇饭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微信里一个许久未联系的人发来的图片。他点开,差点被饭呛到——那是一张股票账户的截图,总资产那一栏写着:¥8,742,365.28。
"老林,最近在忙啥?"消息紧接着跳出来。
发消息的人是周明辉,林建国五年前在一家贸易公司的同事。那时候周明辉和他一样,都是月薪八千的普通职员,每天挤地铁、吃外卖、抱怨房租太贵。后来周明辉辞职了,听说去做了销售,再后来就没了音讯。
林建国把图片放大又缩小,确认自己没有多数一个零。八百多万。他下意识算了算,自己工作二十年,存款加上两套房的市值,大概也就这个数。但那是房产,是死钱。而周明辉的截图里,这八百万是流动资金,是随时可以取出来的真金白银。
"辉哥,你这是发财了啊?"林建国回复。
对方正在输入中,持续了很长时间。然后发来一条语音,声音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:"小意思,最近行情好,三个月做了40%的收益。老林,有机会一起发财。"
林建国盯着那条语音,盖浇饭里的青椒肉丝忽然变得索然无味。
他今年四十五岁,在上海一家国企做行政主管,月薪一万二。妻子陈秀在超市做收银,儿子林小伟刚考上大专,学费一年两万八。他们在浦东和徐汇各有一套小房子,都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工房,市值加起来大概七百万。这是林建国这辈子最大的成就,也是他最沉重的负担——两套老破小,承载着一家人的全部身家,也锁死了他所有的流动性。
他常常在晚上失眠,想着儿子的学费、父母的医药费、房子的维修费。他觉得自己像一台老旧的机器,每天吭哧吭哧地运转,却永远攒不下什么钱。
而周明辉,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在楼下抽烟抱怨老板的家伙,似乎已经跳出了这个泥潭。
第二章 诱饵
周明辉约他在外滩一家咖啡厅见面。
林建国特意穿上了唯一一套西装,那是五年前参加公司年会时买的,袖口已经有些磨白了。他到的时候,周明辉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一杯美式咖啡,手腕上戴着一块劳力士。
"老林,来了。"周明辉站起来,热情地握手。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,是林建国在商场专柜前闻到过但从未买过的那种。
他们寒暄了几句,聊了些从前的同事、各自的家庭。周明辉说他离婚了,没有孩子,"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,正好专心做交易"。
"辉哥,你那个账户……是真的?"林建国终于忍不住问。
周明辉笑了,掏出手机,打开一个APP,推到林建国面前。屏幕上是一个股票账户的实时界面,总资产跳动了一下,从八百七十万变成了八百七十三万。
"如假包换。"周明辉说,"不过这只是我的一个小账户,大资金账户不方便给人看。"
林建国感到喉咙发干:"你怎么做到的?"
"信息差。"周明辉压低声音,"老林,你知道为什么散户总是亏钱吗?因为你们看到的都是滞后的信息。而我,有一些特殊的渠道。"
他说得含糊其辞,但正是这种含糊让林建国更加信服。在他的想象里,真正的内幕消息当然不能明说。
"三个月40%……"林建国喃喃道。
"那是保守估计。"周明辉喝了口咖啡,"老林,咱们是老同事,我才跟你说这个。我现在手头有个项目,需要一些资金配合。你要是信得过我,可以把钱交给我打理,盈利三七分,你七我三。"
林建国心跳加速了。他算了一笔账:如果把两套房子抵押或者卖掉,凑个六七百万,三个月40%就是两百多万。扣除给周明辉的三成,他还能净赚一百多万。那相当于他十年的工资。
"我……我得想想。"他说。
"当然,这是大事。"周明辉收起手机,意味深长地看着他,"不过机会不等人。下周三之前给我答复,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。"
那天晚上,林建国失眠了。陈秀在旁边打着呼噜,他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全是那串数字。八百七十三万。一百四十万收益。十年工资。
他想起上个月带儿子去买鞋,林小伟看中了一双耐克的球鞋,九百多块。林建国说太贵了,最后买了双国产的,两百多。儿子当时没说什么,但眼神里的失望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
如果有一百四十万,儿子可以穿最好的鞋,可以出国旅游,可以给陈秀买她看了好几次都没舍得买的那条金项链。
凌晨三点,他做出了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