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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让爱圆满》（Fulfill）

第一章 湄南河畔的誓言

曼谷的雨总是来得毫无预兆。

Aioon 记得那个傍晚，朱拉隆功大学的图书馆外，雨点砸在凤凰木宽大的叶片上，发出密密的鼓点声。她抱着一摞建筑系的图纸站在屋檐下，看着雨幕把校园切成模糊的色块。

"同学，共一把伞吗？"

一把天蓝色的伞停在她头顶。伞下的人眼睛弯弯的，睫毛上挂着细小的雨珠——那是美术系的 Pafun，后来成为她的妻子，再后来，成为她孩子的一位母亲。

那天伞下的路只有三百米，她们却走了整整二十分钟。Pafun 说她的梦想是设计"让人一推门就想回家的房子"，Aioon 说她想造"能在风里站稳的房子"。两个女孩在雨声的间隙里相视而笑，仿佛已经听见了未来许多年的回声。

十年后，Aioon 成为了小有名气的建筑师，Pafun 开了自己的室内设计工作室。她们的公寓在湄南河边，落地窗外是缓缓流动的河水。婚礼没有宾客盈门，只有几位挚友和双方勉强释怀的母亲——Pafun 的母亲在交换戒指时红了眼眶，不知是欢喜还是别的什么。她始终没说出"祝你们幸福"，只是在宴席结束时，轻轻抱了抱自己的女儿。

Aioon 知道，有些话不必说出口。爱本来就不只一种口音。

第二章 缺了一块的拼图

婚后的日子像一杯温热的泰式奶茶，甜，且绵长。

她们会在周末一起去乍都乍市场淘老木头，Pafun 坚持要把一块柚木做成餐桌，Aioon 负责计算承重；她们会在深夜争论一幅画该挂东墙还是西墙，最后干脆两幅都挂上；她们也会在阳台种满罗勒和薄荷，为了一道青咖喱到底该不该放鱼露而斗嘴。

但夜深人静时，Pafun 总会望着儿童房的方向出神。

那间房是她们一起设计的。淡黄色的墙，一面书墙，一盏云朵形状的灯。Pafun 在图纸上画了一遍又一遍，Aioon 则把电路和水路改到了最完美的位置。房间空了一年，两年，三年。

"Khun Aioon，"Pafun 有天夜里忽然说，"我昨晚梦见一个小孩，在河边向我们招手。"

Aioon 把她搂进怀里，闻到她发间柠檬草香波的味道。她知道妻子在说什么。她们试过所有医学能给的答案，试管、激素、一次次满怀希望又落空。医生的措辞一次比一次委婉，结局一次比一次清晰。

有些拼图，命运似乎不打算亲手递给她们。

"那我们自己去把它找回来。"Aioon 说，"世界这么大，总有某个角落，有一个小孩正在等一扇为她打开的门。"

Pafun 抬起头，眼泪还挂在脸上，却笑了。窗外，湄南河的水在月光下静静流淌，像一条通往远方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