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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：头盔上的熊耳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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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十点，林舟被一阵拍门声叫醒。

"林舟！林舟！太阳晒屁股了！电动车！说好的！"

他顶着鸡窝头开门，米娅已经穿戴整齐——白T恤、牛仔短裤，脚上一双人字拖，手里晃着两顶头盔。其中一顶，赫然顶着两只圆滚滚的熊耳朵。

"……你真买了？"

"昨晚网购的，同城闪送。"她把带熊耳朵的那顶扣到自己头上，得意地转了一圈，"可爱吗？"

林舟看着一个一米七的俄罗斯姑娘顶着熊耳朵头盔，严肃地点了点头："可爱。像某种战斗力很强的熊。"

"什么熊？"

"战斗民族的熊。"

"……你完了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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租电动车的地方就在海大后门。老板是个海南大叔，看见米娅的熊耳朵头盔，笑得槟榔都差点喷出来：

"小妹，这个头盔帅哦！"

"帅吧！"米娅完全听不出人家是调侃，还挺骄傲，"老板，要最快的那辆！"

"最快的那辆被交警扣过三次了，不敢租给你们咯。"大叔摆摆手，指了指角落，"骑那台，蓝色的，稳。"

十分钟后，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滨海大道。海风灌进林舟的T恤，米娅坐在后座，熊耳朵在风中一抖一抖。

"抓稳了。"林舟说。

"我抓得很稳！"米娅张开双臂，像泰坦尼克号上的露丝，"海风！自由！海南——"

"你抱我腰！别张开——"

话音未落，前方路口，一个穿着荧光绿背心的身影抬起了手。

交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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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你好，例行检查。"交警小哥敬了个礼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，最后定格在熊耳朵上，"请出示驾驶证——电动车不需要，但请出示身份证。还有，这位乘客，你为什么没戴头盔？"

米娅愣住："我……我戴了呀？"她指指自己头上。

交警小哥沉默了两秒："……你戴的是装饰头盔。这是儿童演出道具，你看，后面写着'3-6岁适用'。"

林舟回头看了一眼，差点当场去世——头盔背面赫然印着一行小字，还有一只卡通熊的笑脸。

"老板没说……"米娅的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了下去，熊耳朵都耷拉了一半。

"根据规定，骑乘电动车必须佩戴符合标准的安全头盔，乘客不戴，罚款二十。"交警小哥公事公办地掏出本子，"另外，驾驶人不戴头盔，再罚二十。"

"他戴了！"米娅急了，指林舟。

"他戴的是你的儿童头盔。"交警小哥面无表情，"四十，扫码还是现金？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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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口旁边的树荫下，林舟认命地掏出手机。

米娅站在旁边，低着头，熊耳朵随着她的呼吸一上一下。林舟扫码付完款，交警小哥临走前憋了半天，还是没忍住：

"那个……头盔挺可爱的。但是下次换个大号的，成年版的。"

"……谢谢警官。"

交警走后，两人面面相觑。海风吹过，椰树叶沙沙作响。

忽然，米娅"噗"地一声笑了出来。

一开始只是偷笑，后来是肩膀发抖，最后她扶着电动车，笑得直不起腰，熊耳朵疯狂摇晃：

"哈哈哈哈'3到6岁'！林舟！你的女朋友！被交警！因为戴了儿童头盔！罚款了！"

"四十块里有二十是你不戴头盔罚的。"林舟面无表情。

"哈哈哈哈不管！这是我在中国最有意思的一天！"

她笑够了，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，忽然踮起脚，在林舟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。

"赔偿你的二十块。"她说完，抢过那顶正规头盔扣在头上——尺寸太大，直接滑下来遮住半张脸，"走！去吃火锅！压压惊！"

林舟看着她在前面歪歪扭扭往前走的背影，海风里全是她的笑声。

他想，四十块钱，真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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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锅店就在海大美食街。两人刚坐下，米娅的手机响了，视频通话请求——备注是三个俄语字母：МАМА。

"我妈！"米娅手忙脚乱地接起来，屏幕上出现一张严肃的俄罗斯中年女性面孔。

"Мия，что это за шлем?（米娅，那是什么头盔？）"她妈妈的目光精准锁定在那顶熊耳朵上，"Ты в Китае занимаешься какими-то странными вещами?（你在中国都干些什么奇怪的事？）"

"妈，这是头盔，很流行的……"米娅用俄语飞快解释。

她妈妈眯起眼睛，忽然切换成了中文，还是带东北口音的中文——据说是跟海口的俄罗斯房东太太学的：

"那个男的呢？让我看看。"

米娅僵住了。

林舟僵住了。

火锅店的空调风吹过，红油锅底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像在看好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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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第二章完）